扬州古称广陵,时值初夏,大明寺内古木参天,蝉鸣阵阵。秦明持静虚信物求见了尘方丈,却被告知方丈正在“戒堂”主持半月布萨,需三日后方得接见。
知客僧安排秦明住进居士寮房,递上一册《沙弥律仪》:“方丈有言,凡求见者,需先持三日基础戒律,静候时机。”
秦明翻开书册,里面详细规定了沙弥的日常行仪:何时起床、如何洗漱、怎样用斋、行住坐卧的规矩...细致到令人窒息。他这才明白静虚所说的“律宗持戒最严”是什么意思。
第一日清晨,钟声未响,秦明已按规矩起身。早课、过堂、出坡劳动,每一刻都有严格规范。用斋时不能出声,碗筷摆放有定式,连咀嚼的次数都有讲究。最让秦明不适的是“禁语”——除了必要问答,不得随意说话。
午后,他在藏经楼抄写《四分律》,忽然听到隔壁戒堂传来戒尺击打声,伴随着年轻僧人的痛呼。秦明忍不住询问看守藏经楼的老僧:“师父,那是...”
老僧头也不抬:“犯戒受惩。律宗之道,以戒为师。小错小惩,大错大惩,若有破根本戒者...”他顿了顿,“逐出山门都是轻的。”
秦明心中凛然。这三日,他像重新学走路一样学习戒律生活。奇怪的是,严苛的约束并未让他感到压抑,反而在规矩中体会到一种奇特的安定感——无需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,一切都有章可循。
第三日傍晚,知客僧终于引秦明见了尘方丈。
戒堂后院的方丈室内,了尘大师正在焚香诵经。他年约六旬,面容清癯,双目如古井无波,手中那串乌木念珠已磨得发亮。秦明行礼毕,递上静虚的檀木念珠。
了尘接过念珠,指尖轻抚,闭目片刻后睁眼:“静虚师太在信中言,你身负《般若密要》,又具祖师印记,却根基不稳,需以戒律固本。秦施主,你可愿受我律宗‘居士五戒’?”
“五戒学生已在白马寺受持。”秦明恭敬道。
“非寻常五戒。”了尘起身,从佛龛后请出一尊古旧的木雕戒坛,“此乃律宗传承之宝‘无垢戒坛’,受此坛前戒律者,戒体会深入精神根本,一旦破戒,反噬远超寻常。”
他目光如电:“换言之,若你受此戒后再破,轻则心神受损,重则修行尽废。即便如此,你还愿意吗?”
秦明想起静虚的告诫——根基不稳,八宗法门易冲突。他深吸一口气:“学生愿意。”
了尘点头:“善。明日丑时,戒坛前见。”
无垢戒坛
丑时,万籁俱寂。秦明沐浴更衣,身着居士海青,随了尘来到寺院最深处一处隐秘戒堂。堂内无佛像,只有那座古朴的木雕戒坛静静立在中央。坛身雕刻着无数细小梵文,在烛光下流转微光。
“跪。”了尘声音肃穆。
秦明依言跪于戒坛前。了尘手持戒尺,开始诵戒仪轨。每诵一戒,戒坛上相应的梵文便亮起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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