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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深夜的倒计时（第1页）
雨势终于弱了些，变成淅淅沥沥的细丝，敲在玻璃窗上，像极了倒计时的秒针。林晚晚蜷缩在床角，耳朵贴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听着楼上传来的动静。张慧的咳嗽声，凌雪儿刷手机的轻笑，还有父亲翻报纸的哗啦声，一点点沉寂下去，最终被窗外的雨声吞没。
她看了一眼床头的旧闹钟，荧光指针指向凌晨一点。这个时间，连门口的保安都该打盹了。
林晚晚屏住呼吸，慢慢从床底拖出帆布包。拉链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，她吓得顿住动作，等了半分钟，确定没有脚步声传来，才敢继续。她把充电器塞进包侧，又摸出那部旧手机——电量只充到了百分之三十，聊胜于无。
最重要的东西不能丢。她走到书桌前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，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泛黄的画册。户口本复印件被母亲用塑料袋裹了三层，藏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，她又从书桌暗格摸出自已的身份证，和复印件一起揣进内衣口袋，贴着心口的位置，那里跳得又急又重。
三千二百块现金被她分成两部分，一部分塞进帆布鞋的鞋垫下，一部分缝在衣角的暗格里。这是母亲留下的应急钱，也是她接下来活下去的全部底气。
她穿上最厚的外套，赤着脚踩在地板上，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，却远不及心底的慌。她走到门边，手指搭在门把手上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再等十分钟，她对自已说，等最后一声钟响落下去。
客厅的挂钟“铛”地响了一声，悠远又沉闷。
林晚晚深吸一口气，轻轻转动门把手。门锁早就被她白天偷偷用油润滑过，此刻只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。她推开门一条缝，走廊壁灯的昏黄光线，映着楼梯扶手上的雕花，像蹲守的野兽。扶手上积着薄薄的灰，是张慧故意放任不打扫，仿佛连灰尘都要帮着困住她。指尖擦过灰层，糙得像砂纸，硌得她心头更寒。
她猫着腰往楼梯口挪，实木地板在转角处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。林晚晚僵在原地，死死捂住嘴，连呼吸都忘了。楼上没有动静，她才松了口气，脚步放得更轻，像一只偷食的猫。
走到一楼玄关，她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铁门钥匙。钥匙串上挂着个小铃铛，风一吹就叮当作响。她踮着脚伸手去够，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，就听见门外传来保安的说话声。
“今晚雨大，估计那丫头跑不了。”
“林总说了，盯紧点，别出岔子。”
声音越来越近，带着烟味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。林晚晚吓得缩回手，躲在玄关的阴影里，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。
挂钟的滴答声又响起来，一下下，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她看着那串钥匙，又听着门外的脚步声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被抓住，绝对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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