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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番外

        送我上青云

        “得!今儿又不成事了!”丽嫔听了宫人的话,  叹气:“娘娘这几日都没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和嫔边嗑瓜子边道:“近日多有各省大员朝觐述职,圣上忙,这娘娘自然也不得闲,  每日都召见命妇呢。”中宫的赏赐更是流水儿一样,还繁琐的很。有圣心的要赏,  受了训斥但得用的要安抚,  这太夫人和夫人也要有差别……桩桩件件,轻重都得拿捏的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国母可不是好当的!李和嫔冷眼瞧了这些年,  真心觉得不易,  可比她母亲那种世家主妇难做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这不是着急嘛!永清明年都十七了……”丽嫔道,正是要趁这各省大员携家眷回京觐见的机会,  才好给永清挑个好驸马。若非因为今岁是皇上的五十整寿,  真还寻不着这等好时机呢。要知往年官员述职,  别说带家眷,为避“专营嘱托、交通贿赂”的嫌,亲友府邸、各省会馆一律都不能借住,只能寓庙而居:此种情形,上哪儿打听家中境况去呢?

        在座的就没有傻的,几人一听就明白了,  倒觉的丽嫔思虑的对——京城的勋戚大臣家年岁合适的公子已挑无可挑,可不就得从外面选了么。实在是永清与她前头三个姐姐挨得太近,这二三年,为了那三位公主的亲事,  京中有数的王孙公子不知被翻挑过了多少遍了。这家世、相貌、人品、能为都入眼的能有多少,再剔除不合圣意的、无尚主意愿的等等,剩下的就更少了。何况永清公主心高气傲,并不愿意择现成的人选,  觉着是姐姐们选剩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重嫌弃,丽嫔的话里也露了些意思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都知道丽嫔母女圣宠不衰,众人都不肯挑刺,笑一笑就让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丽嫔看向首座的安妃,笑道:“薛姐姐帮我出出主意?娘娘那里也请姐姐帮咱们永清递个话儿,不然再耽搁下去真就成老姑娘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薛安妃哂笑:“你素来最明白的,怎么也着急起来了,公主还愁嫁?”

        丽嫔只不依,只央请薛安妃点了头,方才称心了。不一会儿,吃过茶,又略坐了一坐,安妃、和嫔等便告辞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和嫔出来笑道:“我说她怎么有这些闲情,原来是要请姐姐帮忙的缘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妃——宝钗微微一笑:“公主的亲事,圣上和娘娘哪里有不挂心的呢,她也忒心急了。罢,她既托了,我提一句料也无妨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和嫔因笑说:“也就是姐姐在皇后娘娘面前能说上话儿了,不然娘娘最近这样忙碌,依我们是不得拜见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宝钗淡笑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宫中皆知薛安妃圣宠平平,无儿无女,但知书达理,德才兼备,十分受中宫皇后宠信,常受凤令协理宫务。是以比与她同次遴选入宫的丽嫔、和嫔等先一步晋封妃位——那次聘选妃嫔,既是当今继皇帝位后的首次采选,亦是选纳人数最多、册封位份最多的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美人初初进宫时,正赶上先皇崩逝,其后三年,后宫备受冷落,都以为这一拨鲜花要败了,谁知三年后圣上以“纯孝”齐齐晋封了一众昭仪、贵人。不仅“九嫔”充实,后头数年间九嫔还接连遇喜,可见宠爱。安妃、丽嫔、和嫔当日都属九嫔之一,只是安妃与七皇子之母提前旁人一步先封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丽嫔求姐姐,还有一则缘故。”和嫔的耳目向来灵通:“听说她看好了几位公子,里头就有您家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和嫔笑的意味深长:这永清公主可不是好相与的,都娇蛮到蛮横了,偏她娘俩儿还眼光高,看进眼睛的都是样样出色的好孩子,谁家出息孩子会愿意为了个“驸马都尉”的虚衔将一尊‘怒目金刚’娶回家里供着呢?

        宝钗一愣,话不吐口,心里却将小辈们扒拉了一遍,她先想到的就是嫡亲的侄儿深哥儿,可那孩子虽端厚老实,却实在称不上出彩。或者是宝琴家的骏哥儿?

        正思量,就听李氏道:“还不止一个呢!我听说那杜指挥同知的夫人正是您的表姐?丽嫔看中了她家的长子,另一个是她妹夫家的孩子。”那宋家似乎也与安妃娘家连着亲,和嫔想着,这姻戚各家相互结亲,再不稀奇。

        和嫔仍旧兴致勃勃:“姐姐与那两位姊妹也多年未见了罢,何不趁机会把夫人们召见一番?”

        和嫔母家就是军功兴家的勋贵,上月二六日母亲入宫请安的时候就提起过这宋、杜两家,说是根基深厚兼功劳卓著,此次许要升留京中了,家中儿郎是极好的人选,叫她替自家侄女们探听探听。

        宝钗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和嫔说的竟是迎春和云安家的孩子,多年不见却总能听到的两个人,薛娘娘登时五味杂陈,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滋味溢满胸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和嫔最擅察言观色,见宝钗魂不守舍,心想话儿既已送到了,也便利落敬送安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直目送薛妃行远了,和嫔才转身往自己的宫殿去,扶着她的心腹宫人心疼道:“安娘娘与您亲厚,况且咱们也不差什么,您何必如此小心?”那安妃无儿女傍身,其实还不如她们娘娘站的稳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和嫔叹口气:“我拿什么跟她比?她一个皇商家的女儿都晋了妃位,我呢?况且她无子女,我的永宁还小,她既喜欢小公主,我自然要亲近奉承着!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厢宝钗回了凤藻宫,莺儿迎上来侍奉。

        宝钗看见莺儿,过往种种越发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半晌,派出去打听的掌宫大宫女进来回禀:“可巧今日皇后娘娘召见的命妇中就有这二位。听说娘娘待两位夫人十分亲热,赏赐也丰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宝钗心里就有数了,宋辰、杜仲必然要升一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往哪里升任,可有风声漏出来?”

        宫人低声道:“那两位大人前儿得圣上留膳了,据说一个要往都督府,一个调任兵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兵部右侍郎正好空缺!宝钗心下一凛,这情形何其眼熟,当初陈子微为户部侍郎,户部尚书老迈,不过三两年功夫就顺理成章接过了尚书职,后又平平顺顺入阁——如今仍矗立不倒,得圣上倚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宝钗定一定神,方笑道:“娘娘既赏了,她们又是我的亲戚,咱们这里也该赐物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罢,命各赏玉如意一对、“富贵长春”宫缎四匹、四种锭子药一匣,新样式的金银锞四对。

        宝钗又亲自看过等例,命凤藻宫掌宫内监亲自去赏。

        等诸人退下,只留莺儿说话时,莺儿方拧眉发愁:“娘娘赏的忒重了些?往日赏家里、赏梅家都不曾有过这样。”眼看这私库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,家里的孝敬还没送上来,可这些日子已随皇后赏出去许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宝钗摇头,她心里的话也只能说给莺儿听了:“今时不同往日,许日后深哥儿也要倚仗这两门亲戚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莺儿看看靠背引枕上搭着的大白狐皮的袱子,点点头,她迟疑了一会,方道:“听说三位夫人在辽东有座庄子专侍养狐貂一类,取出的毛皮皆是上上等!既有这样现成的好处,家里如今在内府领的差事正是不上不下,不若换成供应皮**这一项,既好打理,得利丰厚。或者搭上了桥儿,把那些皮货上到各省的铺子里,也是招牌。我想着这是两两得益的事,娘娘怎么看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人虽经了这些年,可还太天真,薛宝钗摇头苦笑:“这二年瞧你长进了,可谁知还这样没思量!你只看着了对咱们自己有益,可怎么不想想人家愿不愿意呢?难道我没听太太念叨过那‘金凤蕊’的风光,难道我不知道她们铺子里的东西好呢?当日她们还在辽东的时候我尚且不能提,如今眼看他们又升了一阶,我倒巴巴去沾光儿,除了碰一鼻子灰还能得着什么!”况且人家那里就这一种好东西,那山珍菌菇、鹿酒……哪一项不是好的!

        但人家不仅朝中有靠,还想的深远呐!辽东饲养皮货已成气候,那菇房还成了北疆卫所生钱供养军户的一宗法宝,养鹿和鹿酒配方更是早已献给了圣上。这原本是密不外传的东西,如今广惠地方,山珍、皮**、药酒已同关东物并为北疆旺产,连御史尚不能以“通商贾为官谋利”参奏一本,何况其他呢。

        辽东都司是头一重得利的,各卫所费使充裕,军户少有逃逸者,人强马壮、武器精良,这些年建功无数:外御罗刹国和高丽,内又曾在平南海沿子几场大战中立下大功,列位武官多因功直上,封爵升衔儿的尽有。纵然台面上不好提及,可多有记情的。而皇帝就是最终受益的,国朝大事且不论,那内帑私库的充盈是能看见的——薛娘娘还隐隐绰绰的听闻北疆献上了个人养珍珠的法子,虽不知真假,可近些年宫中假珠首饰的确不像前朝那样常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与圣上和那些大臣们的人情相比,一个小小宫妃算的了什么?不见忠顺亲王等一众王公都未敢伸手!

        宝钗谨慎已久,便是当着莺儿,也不肯将这些话和猜测合盘说出,只叫莺儿的话引起她这些压在心底的事,一时想云安三人荣耀,一时想人夫妻和顺、儿女出息,更不知什么滋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日后别听太太念叨,那些无谓想头趁早抹平了!谨言慎行!”宝钗只得告诫莺儿。

        莺儿忙福身听诫,讷讷不敢言语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后二日,莺儿在凤藻宫又见着了昔日的二姑娘和杜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皆是诰命夫**妆,显见是刚从中宫请过安。

        偏她们娘娘一贯打扮的素净,这站在一处倒不及两人气势。

        莺儿亲自捧上茶来,云安、迎春留她说话,众人说起旧年相识,莺儿免不得问几句梅月、司棋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云安笑道:“梅月留在襄平了,司棋倒是跟我们一起回京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梅月女婿已升到千户,她四个子女也各有出息,此番宋辰升迁回京,就不好再随来了。而司棋嫁了潘又安,两个能干的人赚下身家不菲,那两口子只得了一女,宝贝的跟什么似的,这番回京是要在旧日好姊妹的儿子中给女儿挑个好夫婿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止梅月、司棋,绣桔、荷月、鸳鸯、晴雯等人皆各有归宿,有旧主照拂,都过的不错。

        云安、迎春不过略坐了小半时辰,就依宫规请辞出宫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宝钗带着莺儿直送出凤藻宫宫门去,方回了寝殿,主仆两个面上的笑意喜色皆渐渐消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宝钗打开妆匣,玻璃镜上清晰照出肌肤丰泽的美人面庞,怔怔看了良久,薛娘娘才抚着眼角细纹问:“莺儿,我是不是老了?怎么觉着远不及安姐姐和二姐姐了?”不是说生养过的妇人显老,她无福生育,可为什么还是感觉云安和迎春比自己还要年轻貌美呢?

        北疆的寒风都没把那二人的颜色消磨了吗?

        莺儿一边假装拾掇,一面转过身不叫主子看见自己脸上的泪,勉强回道:“您不爱妆扮,两位夫人今儿个倒全了大妆,乍一见才觉的如此。我方才细细瞧过,夫人们可不及娘娘养的好!”可人家眼角眉梢都浸润着鲜活,那眼角的纹路也是笑出来的。莺儿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已是炉火纯青,轻易就能瞧出那二位过的极好——还留有好些从前的性情呢!不像姑娘和自己,镇日裹着壳子活,自个都快不认得自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半晌,宝钗忽然又道:“林妹夫已做到封疆大吏,日后一旦回京连身上爵位也会再往上提,林妹妹少说也会是伯夫人。二姐姐和杜姐姐早晚亦能做一品诰命。偏还不止如此,她们还自有能为,中宫都以礼相待。观她们三人,夫妻恩爱,儿女孝顺,我……”我也过了这么些年,我有了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听这话,莺儿再忍不住,抽泣出身,她何尝不自悲己身呢,当年她比梅月、司棋还要出挑,可如今呢?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地方,一万日与过一日没半点不同,睡着了都要留半颗心,一步都错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不如不进来……”自梳的莺儿禁不住哭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黄嬷嬷?”门外侍立的小宫人听到哭声,忙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莺儿忙擦眼泪,宝钗扬声道:“无事,退下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委屈你了。”她从镜子里看莺儿,泪珠儿一颗颗掉下:“你这只黄金莺,生生被拢在了笼子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莺儿反不肯哭了,抹净泪痕,强笑道:“原是我自愿如此,况且各人有各人的缘法,再没有十全十美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谓世事一场大梦,宝钗倒有所悟:“是了,各人有各人缘法,我已得了我的果,扶助起了薛家,做了娘娘……我的路还远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。”宝钗吟出应选前为柳絮作的旧诗句,心下又安稳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恭懿顺昭皇贵妃薛氏,金陵人,明宗妃,无所出。建中元年,被选入宫,初封贵人,后进安嫔、安妃、皇贵妃,元兴十二年三月,薨,葬哀陵。(注**)信宗辍朝三日,追谥其为恭懿顺昭皇贵妃。

        薛贵妃一生可谓传奇。据说容貌端美大气、冰肌玉骨,兼才华出众、举止娴雅,为人宽厚良善,为宫中上下敬爱。但不知为何,这样一个几近“完人”的女子却圣宠平平,一生无所出。幸而明宗与皇后皆喜其才,令其辅佐六宫事,薛氏得以因功晋封,次次都先旁的嫔妃晋封,在明宗晚年,于嫡后亡故后晋封为皇贵妃,宫权尽握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宗崩,信宗继位,迎薛氏入慈宁宫,掌管皇太后印玺。(注**)

        正是无皇太后之名,却掌有太后实权。

        信宗嫡后早逝,信宗将宫事尽托薛太妃之手。元兴四年,册立继后,薛太妃归还宫权。再二年,继后因妒犯上,收册宝金印,虽未褫夺皇后位号,但实属不废而废,信宗仍将宫事托请太妃。至此,一直到元兴十二年薛太妃薨逝,内宫诸事,皆为其掌。内外命妇谒见贵太妃,礼数与皇太后同。

        终其一生,从贵人至形同太后,几乎都未失权柄,却以“良善谨慎”著称,实是奇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宗信宗两朝,皆忌后宫妄涉前朝,因此一则失宠贬废的妃嫔足有十数人,而薛贵妃从不曾踏错,连母家事亦同。其升皇贵妃摄六宫事后,仍不肯为母家请封爵衔。有趣的是,其母家反得其泽。薛家原为皇商,地位卑微,薛妃晋贵妃位时,同时晋封的柳德妃父亲被封正三品指挥使,而薛贵妃却并无此殊荣。直到进皇贵妃位后二年,明宗体其勤勉淑敏,特封其兄指挥使头衔。信宗继位,封正二品都督佥事。元兴六年,薛太妃重掌宫权,信宗封其兄一等男爵位。薛太妃薨,信宗追封其兄薛蟠为恩崇伯,令其子继承宗嗣,恩允降等承袭三世。薛家始跻身勋爵,为钟鼎之家。后又沐圣恩,额外多袭一代,经五世后,终因子孙不肖,泯然零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后世为薛贵妃立传,皆称薛门中兴于女子之手——薛宝钗其人,实为妃嫔翘楚。你是天才,:,网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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